示意我把門打開。

我想起這些天忙著在公司加班，都沒有帶他們出去溜，他可能是憋壞了。

可是現在還早，外面的霧很大，都不怎麽看得清東西，真的要現在出去嗎？

我試圖和他講講道理，讓他清楚現在還不是出門的好時機。我人剛一蹲下來，金毛就跳起來趴在門上，用他的爪子扒拉幾下門鎖，門就被他打開了。

我驚詫於這狗的神級操作，確定不是成精了麽？

金毛吐著舌頭，“哼哼”兩聲，用嘴含著牽引繩放到我手裏。

楞了兩秒，我只好無奈地握著繩子，“好吧，那走吧。”

金毛走在前面，太久沒出門，他興奮得到處走走看看。

“慢點。”我差點拉不住他，畢竟這是一只成年大犬，我拉著他都有些費勁。

外面天都沒怎麽亮，霧氣又重，伸手不見五指，我拉著這麽一條大狗在公園裏來來回回地逛，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倆中了什麽邪呢。

昨晚送貓去醫院，折騰了一晚上，氣還沒喘勻又一大早的出來遛狗，實在扛不住了。

我拉住正在興頭上，到處撒歡的大金毛，找了公園裏的石凳子，我往上摸了一把，上面全是水珠。

實在太累了，我也管不了那麽多了，一屁股坐上去。一股寒意傳來，也太涼了。

公園對面是百貨大樓，底層有一家珠寶店，賣各種漂亮的珠寶首飾。我和芷清戀愛的時候有一次逛到那裏，芷清出神地盯著裏面炫目的商品，良久，回過頭對我說：“徐愷，給我買顆戒指吧。”

那時我們在一起三年了，是芷清第一次提到關於結婚的事。

我楞在原地慌了神，不敢看她的眼睛。我一無所有，拿什麽和她結婚呢？

從十八歲開始，我一個人來慶城上大學，和家裏的親戚們都斷了聯系，不要說回家，就是逢年過節能打個電話的親人都沒有。

爸媽去世後留下的房子和存款早就被那幫親戚揮霍一空，而我也早就變成令人嫌棄的沒有一點利用價值的窮光蛋了，我拿什麽給芷清幸福，哪怕是給她好一點的生活，都做不到

。

看我在原地傻傻發楞，芷清笑了笑，看著我說：“我和你開玩笑的。”說完擡腿往前走，離開了櫥窗。

芷清臉上的失落那麽明顯，我怎麽會看不見。

我上前拉住芷清的手，看著她的眼睛，認真地說：“再給我點時間，等我有足夠的能力讓你過上好的生活了再結婚，好不好？”

芷清說：“好。”

建築設計是很難熬出頭的，想當一名好的設計師不是想象中那麽容易，至少前幾年拿到的薪水和付出的努力不成正比。在這行裏摸爬滾打，快熬到第五個年頭的時候，工作才慢慢有了起色。

那時我時常感激，遇到了芷清這麽好的女孩，作為男朋友我是不合格的，我把大部分時間都給了工作，很少陪她。

身邊的朋友都結婚了，這件事好像已經沒有任何理由再拖了。芷清的爸爸媽媽每次說到這個問題都非常激動，催促我趕緊和芷清結婚。他們之前對我挺好的，現在因為我老是不提結婚的事，對我也越來越冷淡。我知道都是我的錯。

我想著這些事情入了神，直到旁邊的樹上掉下來幾滴露珠，滴在我額頭上。冰涼的水刺激著我的頭皮，我才從思緒中回過神。

金毛在旁邊的草地上顧著自己玩，含進嘴裏的草，嘗了嘗味道又吐出來。沒一會兒，他擡起頭，看了看對面。天剛剛蒙蒙亮，路燈都還亮著。

不知怎麽的，金毛開始往對面走去。而我也被牽引繩帶著，和他往一個方向。

我時常看不懂這狗的操作，一臉茫然地跟在他身後。直到穿過人行道，金毛停在了珠寶店的門前，然後蹲坐在地上，不走了。

我看見玻璃櫥窗裏，模特手上帶著閃閃發亮的漂亮戒指，想起幾年前芷清說的：“徐愷，給我買顆戒指吧。”

我蹲下身，揉了揉金毛的耳朵，“飯飯，是不是連你也覺得，是我耽誤了她。”

大金毛沒有吭聲，乖巧的將頭放進我手心裏。

我看了眼緊閉著的大門，回頭對他說：“可是現在太早了，等開門了我們再回來買好不好？”

金毛不幹了，仰頭撇開我的手，站起來對著櫥窗“汪汪”大叫。

我心下一緊，“別叫了，再叫人家該報警了。”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帶條傻狗打劫呢。

金毛不停地朝著裏面喊叫，我拽著繩子使了勁兒也拉不住他，非要往那櫥窗裏撲。

“你給我過來，信不信你媽回來收拾你。”

我忘記了這狗是不聽人威脅的，對他一點作用也沒有，照樣一個勁兒往前沖。

正當我快要拉不住的時候，裏面有人開了門。一個女店員微笑著說：“先生，您是要進來看一看嗎？”

狗和人停止了叫喊和拉扯，一時間安靜得不像話。

我頓了頓，“你們這麽早就開門了嗎？”

女店員笑著說：“今天我們店裏有活動，八周年店慶，我們需要早點過來，把店裏布置一下。”

“……噢”聽完店員的話，我訥訥地點了點頭。

“先生，您要進來看看嗎？”

“我……”話到嘴邊，還沒說出口就被金毛扯著往裏去了。

我尷尬地朝店員幹巴巴地笑了笑：“他比我還積極。”

服務員把我們迎了進去，邊走邊介紹他們店裏的品牌和特色。

“先生，我們店裏的珠寶都是大品牌，左邊主要是陳列的是黃金一類的，右邊是鉆石系列……”

我大致看了眼這家珠寶店裏的東西。

走到最裏邊的時候，女店員問我：“先生，您是打算買什麽首飾呢？”

“我看一下……欸……”大金毛奔著玻璃櫃子，擡起身，兩條腿搭在櫃臺上，然後側眼看著我。

這狗一次次地刷新著我對狗的認識，真是比誰都聰明。

金毛見我沒反應，嘴裏“哼哼唧唧”，一只爪子一下一下地往玻璃上磕。

爪子下面是一對戒指。

女店員瞅著這只狗：“它……”

我又是尷尬地笑：“他比較聰明。”聰明到他主動告訴我我現在該幹什麽。

女店員：“那您是買……”

“婚戒。”我不能讓芷清再等我了。

“我們店裏剛來的新款戒指，每位客人和他的伴侶只能定制一次，寓意一生一世……”說著女店員從玻璃櫃子裏拿出一枚閃閃發光的鉆石戒指。

那戒指極漂亮，晶瑩璀璨，芷清一定會喜歡。

“先生，這款戒指……”

“就它了。”

女店員楞了楞，“您是要買這款是吧，那我給您包起來……”

女店員有點慌亂，大概是我的決定太快了。她拿出幾個盒子：“先生，您看看選哪種包裝盒，我給您包起來。”

“就拿這個小盒子吧。”我待會兒要去機場接芷清，見到她的時候，我希望可以第一時間向她求婚，我會對她說：我們結婚吧。

沒有覆雜的包裝，我把婚戒拿在手上，走出珠寶店的時候，霧氣散了一些，可依舊很冷。

“這下行了吧。”我看著旁邊站著的大金毛，發現自己竟然活得連狗都討厭。

金毛看了我一眼，低著頭，往前走，穿過人行道，對面的顯示屏上滾動播放一則新聞--

“下面播報一則飛行事故：由盛州開往慶城的KX8356次航班受到大霧影響，於慶城200公裏處的頂峰山墜毀，詳細情況正在調查中，請乘坐這次航班的乘客家屬盡快和警方取得聯系……”

“下面播報一則飛行事故……”

我頭疼欲裂，全身的力氣都被抽幹了，“這不可能……不可能……芷清不會出事……不會的……她不能有事……”

【徐愷，我訂的是KX8356次航班……】

【我訂的是KX8356次航班……】

【KX8356次航班……】

【KX8356……】

身體劇烈地顫抖著，手上的戒指盒掉到了地上，發出幾聲沈悶的聲響。閃著光的鉆石戒指從裏面掉了出來，金屬碰擊地面的聲音消失在下水道裏，那狗狂叫著想把掉下去的東西找回來……

結局（一）

“徐愷……徐愷……”

似乎又聽到了芷清的聲音。

這些天總是這樣。

他回到芷清住的地方，裏面的擺設還和之前一樣，屋裏全是她的影子，好像她從來沒有離開過。她會在沙發上躺著看書的時候突然坐起來，指著廚房說：“是不是粥煮糊了？”然後催促著他去廚房看看；也會在兩個小家夥不聽話的時候氣得臉鼓鼓，跳上沙發：“再不聽話就不要你們了，把你們統統送走。”這時候的徐愷常常會在旁邊幫腔：“你媽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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